【京東集運】京東文學盛典|柯潔誦讀:記憶偏離(節選)

2020-11-18 14:42:38 來源: 新華網

【京東集運】京東文學盛典|柯潔誦讀:記憶偏離(節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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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華悦聽,值得一聽。大家好,這裏是《新華悦聽》。今天主播柯潔為大家分享的文章節選自《記憶偏離》。

  “秦醫生。”這聲音很沙啞,聽上去有氣無力,彷彿出自一個燈枯油盡的老人之口。秦文扭頭看去,發現聲音的主人,比想象中年輕許多,這是一個體態臃腫的中年男子,膚色呈現出不健康的蒼白色,他從大約五十米外的街角向秦文走來,腳步虛浮,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一會兒。

  “秦醫生,等等。”

  “你是?”秦文發現這人有些眼熟,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

  “我和你一樣,是一個在記憶世界裏,已經死去了的人。”

  男人從口袋裏取出一本皺巴巴的病歷,翻到其中的一頁,上面的字體很熟悉,“輕度抑鬱症,偏執症”男人説:“我是你的病人,去年春天,我和我愛人去找你看過三次病,這是你給我寫的病歷。”

  “我想起來了,你是開書店的,你愛人是大學老師。”秦文回憶起對方的身份,“你的病怎麼樣了?好點了嗎?”

  “現實是,我的病好多了,可是在大家的記憶世界裏,我三年前跳樓死了。”

  “現在,大家的記憶都改變了,唯一不變的是我們這些,在那個世界已經死去的人。”男人看了秦文一眼,咬了咬牙 ,“剛才我回了趟家,我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沙發上,我的妻子看見我嚇了一跳,後來,等她明白了情況,她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。她説,她記得那個男人,是他現在的丈夫,他們的生活很幸福。還有我六歲的女兒,已經不認我了,她説那個叔叔對她很好。總之,在記憶世界裏,他們一家三口生活得很美滿。所以儘管我還沒有死,牆上還掛着我和我老婆的結婚照 ,沙發上全是我的換洗的用品,可我還是被趕了出來。我求求你,求求你,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。”

  “什麼忙?”

  “我去找你看了三次病,都是我老婆陪我去的,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,給我做個證,就説我們之前也是很幸福的,讓她再認真地考慮考慮。”

  秦文看着眼前的這個人,臉上浮出悲憫的神色,他搖了搖頭,對男人深鞠一躬。

  “對不起,不是我不願意幫你,而是我覺得毫無意義。”

  男人愣了片刻,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,起初,他對秦文的態度很失望,牙關緊咬,臉上浮出微微的怒意,但沒過多久,他便明白了秦文説的“毫無意義”四個字。

  男人膝蓋一軟,跪在地上失聲痛哭。秦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,道了聲歉,繼續往醫院的方向走去,當走到聽不見男人哭聲的地方時,秦文拍了拍秦武的肩膀,説出一句奇怪的話:“現在,這座城市的幾十萬人都面臨兩個選擇,是沿着現實的軌跡,還是記憶的軌跡生活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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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播|柯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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